從「75元拿鐵」到「零元購」

加州過去因 Proposition 47，將部分非暴力竊盜案件降為輕罪處理，白話說，就是商家遭竊盜金額未滿950美元（折合台幣約3萬元）者，原則上不以重罪論處，這是往「微罪不舉」的方向靠攏。

不幸的是，良善的立法，變成治安的破口。「小額犯罪」遭到部分民眾制度性的濫用，他們只偷美金950元以下的商品和金額（折合台幣約3萬元），商家不堪其擾，乾脆關店，這種亂象也被因此被戲稱為「零元購」。

2024年11月，加州通過 Proposition 36，針對累犯竊盜及特定毒品犯罪加重處罰。也就是說，加州經驗發現：小額犯罪如果被制度性濫用，確實可能形成治安破口。

但反過來說，這不代表所有小額取物行為，都應該不分情節地用刑罰下重手處理。我想這是檢座和一審法官的難處，也是為什麼75元拿鐵案會在台灣引起討論。

重點不是「拿鐵多少錢」、「小額是不是就可以拿了不付錢」，而是國家刑罰介入時，是否看見具體情境：行為人是否有犯罪習慣？是否反覆竊盜？是否惡意規避付款？還是只是在連續值班、極度疲勞下，發生一次低價值、低損害，而可以用更柔性方式處理的偶發事件？

加州經驗提醒我們，對於反覆、惡意、甚至集團化的小額竊盜，法律不能放任。

但75元拿鐵案也提醒我們，對於單一、輕微、偶發、損害極低的個案，刑罰也不能變成一把超越比例原則的鐵鎚。

法律是死的，但人性是流動的。

如何讓同一套法律，在不同個案中仍能濃纖合度地適用於每一個人，考驗的不只是條文解釋，更是檢察官與法官對人性與正義的智慧。